a05.gif (1361 bytes) 台大種子研究室  

大麻的異想世界

——大麻藥物史與藥物政策的政治經濟學分析

B86301108 法學四 賴穎臻

 

大麻是什麼

*植物學名稱:Cannabis sativa L.
*中醫藥典名稱:火麻仁
*
俗稱:Hemp / Cannabis / Marijuana / Grass / Pot

 

大麻為一年生桑科植物,生長於溫帶或熱帶氣候,在印度、北非、墨西哥等地皆有生長。莖筆直,呈綠色四角形,表面有縱向淺溝及細毛。葉具長柄、對生,為鋸齒緣之深裂掌狀複葉。雌、雄異株,雄株花呈圓錐狀、花序頂生,雌株花呈短穗狀、淡黃綠色。種子呈長尖形,長約四至五公厘,未成熟時呈淡棕色、成熟後轉為深棕色。

 

  而我們一般所習稱的『大麻』,通常係指大麻葉乾燥後捲成香煙或混入煙草以供吸食,或是經煉製產生用來塗抹在香煙頂端的大麻油脂這幾種使用型態而言。大麻作為一種藥物而被加以利用的成分,主要存在於葉與花的部分,大麻葉尖所分泌的樹脂以及雌花的頂端,更是富含這種叫做THC ( Tetrahydrocannabinol ) 的成分。THC是一種具有迷幻效果的化學物質,能夠影響人類的神經系統,使人類腦部信息傳遞的方向、速度及幅度產生變化,造成時間和空間的感官訊息扭曲現象;所以吸食大麻會使人產生快感及奇妙的幻想。

 

大麻用途面面觀

在世界各地許多政策體系下,大麻被定位為非法藥品、甚至是毒品,因而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大麻的持有及使用皆遭到嚴厲的禁止,在很多地方更是至今仍堅持著這種毫無轉圜餘地的禁令(例如:台灣)。儘管如此,大麻的多元用途並不因反毒風潮下種種打壓與限制而失色。十八世紀的瑞典生物學家Carolus von Linnaeus為這種植物所取的學名Cannabis sativa中,sativa的意思正是『有用的』。

 

相較於長久以來在歷史上對人類生活衣食育樂等多方面的卓越貢獻,大麻被視為殘害社會的違禁品而飽受攻擊的這股風氣事實上是相當晚近才成形的。如果我們承認中國古代神農氏嚐百草的記載具有相當的可信度,或至少某種程度反映了當時老祖宗們的生活智慧,那麼也就等於是承認了早在西元前兩千多年中國人就已經發現了大麻對於包括瘧疾、風濕、便秘及神智不清等諸多病症的療效。而在西元三世紀左右,神醫華陀就已經將大麻與酒混合用來作為外科手術的麻醉劑,並且頗具成效。

 

除此之外,大麻纖維還提供了古代中國人日常穿的麻布衣衫,用的麻繩、麻袋,乃至於死者殯葬時的壽衣以及奔喪的後輩所必須穿著的喪服。更有論者以為,奔喪時披『麻』帶孝的習俗就是起源於吸食大麻會使人產生幻覺,人們因而相信此物有靈能通鬼神。同時,以大麻纖維供造紙之用在傳統中國也是一種相當普遍的情形。

 

在印度,大麻的迷幻作用的發現及使用亦早已有數千年的歷史,且大麻的使用一直與宗教、哲學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研究印度神話的人類學學者曾指出,幾乎所有的僧侶都有使用大麻的習慣;某些文獻記載更顯示,神學院的學生認為吸大麻比念經更具有宗教上的意義與價值。印度人習於以大麻製作飲品及香菸,而款待不同階級的客人更需饗以不同純度的大麻產品,以強調其間身份的區別。大麻的使用在印度不只是一種全國性的廣泛癖好,更是族群文化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自古以來即盛行於中國、印度與墨西哥等古文明地域的大麻,直至十六世紀方才傳入歐洲。而在三○年代由美國起頭的大麻禁制令傳播到全球以前,大麻在歐美社會中都還仍舊是種好處多多的優良植物。從大發現時代航海人的衣服及船帆,十七、十八世紀歐洲普遍的草藥方劑成分,到美國第一部憲法書、第一代美元鈔票甚至是LEVIS的第一條牛仔褲的原料,都不難找到大麻的蹤跡;前一陣子更曾有南非的科學家宣稱大文豪莎士比亞也是靠著抽大麻煙斗來激發寫作的靈感。大麻的種子含有高蛋白以及不飽和脂肪,在它被烙下毒品的印記前,許多人就像吃燕麥粥一般地吃它,連醫師也會開大麻種子給需要節食的人當作處方。大麻種子油可以作為油畫顏料或釉彩的原料,更有發展成為動力能源的潛力。而這林林總總多樣的可能性,隨著三○年代以降世界各國紛紛將大麻貼上毒品的標籤,就這麼一夕之間、山河色變,被埋葬在各種義正辭嚴、擲地有聲的反毒論述當中了。前陣子曾經發生美體小舖推出含大麻成分的麻葉護手霜,雖然廠商堅稱產品不具毒性、亦無提煉出毒品的可能性,卻仍在台灣遭到禁止上市、產品全面回收處分的事件,即為反毒主流論述大行其道之著例。

 

大麻藥物史

大麻的醫療效用很早就為人類所發現。如前一段所述,早在西元前兩千餘年中國人的老祖宗就已經對大麻的療效有所認識。中醫藥典中所記載的火麻仁,事實上就是大麻的乾燥種子;火麻仁主要療效為潤燥、滑腸、通淋、活血,能夠治療腸燥便秘、痢疾、消渴以及月經失調等症狀。大麻種子並未含有迷幻成分THC,故火麻仁作為藥用材料的歷史似乎沒有受到什麼波折。即使已經經過數千年的歲月,今日的許多中藥處方箋上依舊使用著這一味藥材;甚至在香港的涼茶舖裡頭,火麻仁還被調製成一種頗為普遍的飲品。而大麻的其他部位,特別是花、葉,雖然也同樣有著作為藥用植物的歷史背景,而且可能在中國最初的外科手術上就有被用作手術麻醉劑的紀錄,晚近卻被定位為所謂『通往毒品世界的護照』、『進入毒品世界的門檻』而大受撻伐。

 

在現代專業化醫學開始發展、醫療知識被學院階層壟斷之前,無論是在中、西方社會,人群的健康都是由民間化、生活化的醫藥知識、特別是草藥知識,來加以維持的。這些一代代輾轉傳承的草藥知識,都是經由先人生活智慧及民間豐富的實證研究所累積出來的,卻在現代醫藥專業的宰制之下備受質疑,甚至遭到全然的否定。歐洲中世紀時興起的獵巫熱,除了宗教因素的背景外,史學家推測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在於當時逐漸成形的醫學院,對於人們習於接受村落中年長有經驗醫者的治療、反而不信任領有執照的所謂『專業』醫生的現象感到不安,於是藉著發起與支持獵捕異端的狂潮,順勢奠定醫藥專業的基礎並剷除足以造成阻礙的民間勢力。在那個年代,容易被指控為巫者的經常是在村落中負責處理村人日常大小病痛的人,而從關於這段歷史的記載中,我們可以看到不少諸如『與魔鬼來往』、『能飛天、遊魔界』的指控或自白內容;這些描述與吸食大麻所產生的人體反應若合符節,由此或可推論,在當時的社會中大麻似乎仍具有相當的醫療效用。

 

儘管並沒有文獻很清楚地記載獵捕異端的大屠殺是否影響了大麻作為藥物使用的歷史,然而在十七、十八世紀歐洲的各種草藥方中大麻的使用仍舊頗為常見,直至一八九○年英國醫生還普遍以大麻作為治療老年人失眠問題的處方,並明確表示即使長期使用亦不會造成副作用。由此可見,在一九三七年首度被宣稱為非法藥品之前,大麻的醫藥用途是廣泛、普遍、而不會遭到特別禁止的。大麻稅法 ( Marijuana Tax Act ) 自一九三七年開始在美國通過立法並施行,立法之初美國醫藥學會 (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簡稱AMA ) 曾表示反對這項法案通過,但其意見未受採納;且在一九四五年AMA本身亦改變了立場,轉而支持聯邦政府禁大麻的政策。因此,儘管在這段期間科學研究陸續發現了大麻對憂鬱症及鴉片癮的療效,相關的研發卻在政商學等各方面的聯手打壓下銷聲匿跡。

 

到了一九六七年,更有七十三個國家在聯合國的世界衛生組織大會上,共同宣稱將視大麻為非法的危險藥物,並允諾將盡力配合聯合國的掃毒政策,禁絕大麻的使用。至此,大麻在國際間千夫所指的毒品地位乃正式確立,連帶地大麻的醫學用途在檯面上也幾乎完全被禁止。歐美醫界對於大麻藥用管制的解除與否雖然迭有爭論,但截至目前為止,反毒意識型態的僵固頑強仍使各國政府不敢貿然接受大麻開放藥用的提案;而在毒品政策上經常必須對歐美強勢作風低頭的第三世界國家,自然也只能跟著觀望。故大麻的藥物史,至今依然停滯在否認其藥用價值的階段。

 

大麻有礙健康?

大麻對於人體的影響,一直是反毒與反反毒兩造戰爭的重點所在,而事實上目前為止雙方似乎都還沒能提出夠份量、足以使人信服的科學證據。反毒的一方因為站穩了主流論述的位置,只需要沿襲舊說、不斷重申及強調大麻對人體的危害即可,而其所引述的論點究竟具有多少的可信度,似乎就不在論者關心的範圍之內了。而反反毒的一方則極可能受限於研究素材的不足、甚至不被允許作有關大麻的研究;在某些地區即使是為研究之用持有大麻,都還必須冒著犯法的風險,環境條件的不利使得研究的進行倍加困難。

 

宣導禁大麻的資訊告訴我們,吸食大麻會損害短期間的記憶力,對耗費精神之工作的執行能力會降低,即記憶力與集中力的暫時分裂;對時間、空間的認知會發生錯亂,思想變得混亂、無組織,並會出現狂想和激動現象,即使是極小的劑量也會造成平衡感障礙、降低肌肉強度及肢體的穩定性。吸食大麻使得心肌需氧量增加但心肌氧氣輸送率降低,故較容易發生心絞痛及心臟病變;亦使呼吸道受到刺激,而容易引起氣喘、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