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三百首中的植物
人類三 B87105032 陳泰穎
唐詩三百首是中國人在文學上的一大成就。在公元七世紀到十世紀時，中國人在心靈上自然質樸的抒發。而透過詩中的文句，我們不但可以體會詩人的心靈世界，也能夠藉由對詩句的研究與推敲，瞭解人類與植物之間的唯妙關係。在此時的中國詩人，透過他們多愁善感的思維與豐富的想像力，將植物賦予了綺麗的意象，直到一千多年之後，依舊感動著每一個喜愛、理解中國詩的人。以下我們將先列出唐詩三百首中所有出現的植物，並為各位揭開什麼是唐詩中出現最多次的植物與誰是最愛用植物的詩人，同時也加入一點我個人小小的偏見，詳細分析幾首我個人喜愛的詩以及植物在詩中伴演的角色。
一、唐詩三百首中的植物總表。
在一般公認的唐詩三百首(實際上是三百一十五首詩)當中，一共有一百四十三首詩中有過植物的出現與描寫，以下有點冗長，請稍微忍耐一下吧!(如果老師嫌累的話，也可以直接跳到第九頁的論述部份)我的整理格式式是:
詩的類型(如絕句、律詩)
詩名 作者
出現植物的詩句
五言古詩
1.感遇 張九齡
巢在三株樹、矯矯珍木巔、蘭葉春葳蕤、桂華秋皎潔、江南有丹橘、徒言樹桃李。
2.下終南山過斛斯山人宿置酒 李白
綠竹入幽徑、青蘿拂行衣、長歌吟松風。
3.月下獨酌 李白
花間一壺酒
4.春思 李白
燕草如碧絲、秦桑低綠枝
5.贈衛八處士 杜甫
夜雨剪春韭、新炊間黃粱
6.佳人 杜甫
零落依草木、摘花不插髮、日暮倚修竹
7.夢李白 杜甫
魂來楓葉青
8.青谿 王維
色靜深松裡、漾漾汎菱荇、澄澄映蕸萎(就是蘆葦)
9.渭川田家 王維
雉雊麥苗秀、蠶眠桑葉稀
10.秋登萬山寄張五 孟浩然
天邊樹若齊
11.下日南亭懷辛大 孟浩然
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
12.宿業師山房待丁大不至 孟浩然
松月生夜涼
13.同從弟南齋翫月憶山陰崔少府 王昌齡
微風吹蘭杜
14.尋西山隱者不遇 邱為
絕頂一茅茨、草色新雨中、松聲晚窗裡
15.春泛若耶溪 綦毋潛
花路入溪口
16.宿王昌齡隱居 常建
松際露微月
17.與高適薛據登慈恩寺浮圖 岑參
青槐夾馳道
18.賊退示官吏 元結
山林二十年、將家就魚麥
19.郡齋雨中與諸文士燕集 韋應物
蔬果幸見嘗
20.初發揚子寄元大校書 韋應物
殘鐘廣陵樹
21.寄全椒山中道士 韋應物
澗底束荊薪、落葉滿空山
22.長安遇馮著 韋應物
冥冥花正開
23.東郊 韋應物
楊柳散秋風
24.晨詣超師院讀禪經 柳宗元
閒持貝葉書(用葉子來書寫的佛經)、苔色滿深竹、青松如膏沐
25.溪居 柳宗元
偶似山林客
樂府
26.塞上曲 王昌齡
蟬鳴空桑林、處處黃蘆草
27.長干行 李白
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遶床弄青梅、一一生綠苔、苔深不能掃、落葉秋風早、雙飛西園草
28.列女操 孟郊
梧桐相待老
29.遊子吟 孟郊
誰言寸草心
七言古詩
30.送陳章甫 李頎
四月南風大麥黃、棗花未落桐葉長
31.琴歌 李頎
霜淒萬木風入衣
32.聽董大彈胡笳兼寄語弄房給事 李頎
四郊秋葉驚瑟瑟、深松竊來聽妖精
33.聽安萬善吹觱栗歌 李頎
南山截竹為觱栗(樂器的一種)、枯桑老柏寒颼颼
34.夢遊天姥吟留別 李白
迷花倚石忽已暝
35.金陵酒肆留別 李白
風吹柳花滿店香
36.白雲歌送武判官回京 岑參
北風捲地白草折、千樹萬樹梨花開
37.古柏行 杜甫
孔明廟前有古柏
38.寄韓諫議 杜甫
青楓葉赤天雨霜
39.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 杜甫
瞿塘石城草蕭瑟
40.山石 韓愈
芭蕉葉大槴子肥、時見松櫪皆十圍
41.謁衡嶽廟遂宿嶽寺題門樓 韓愈
松柏一徑趨靈宮
42.魚翁 柳宗元
曉汲清湘然楚竹
43.長恨歌 白居易
太液芙蓉未央柳、春風桃李花開日、秋雨梧桐葉落時、西宮南內多秋草、落葉滿紅階不歸、在地願為連理枝
44.琵琶行 白居易
楓葉荻花秋瑟瑟、黃蘆苦竹繞宅生、春江花朝秋月夜
樂府
45.燕歌行 高適
大漠秋窮寒草腓
46.古從軍行 李頎
空見蒲桃(就是葡萄)入漢家
47.洛陽女兒行 王維
紅桃綠柳垂簷向
48.老將行 王維
路旁時賣故侯瓜、門前學種先生柳
49.桃源行 王維
兩岸桃花夾古津、坐看紅樹不知遠、遙看一處攢雲樹、近入千家散花竹、月明松下房櫳靜、平明閭巷掃花開、青溪幾曲到雲林、春來遍是桃花水
50.蜀道難 李白
但見悲鳥號古木、枯松倒掛倚絕壁
51.哀江頭 杜甫
細柳新蒲為誰綠
五言律詩
52.和晉陵陸丞早春游望 杜審言
梅柳渡江春
53.題破山寺後禪院 常建
初日照高林、禪房花木深
54.贈孟浩然 李白
白首臥松雲、迷花不事君
55.聽蜀僧濬彈琴 李白
如聽萬壑松
56.夜泊牛渚懷古 李白
楓葉落紛紛
57.春望 杜甫
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
58.春宿左省 杜甫
花隱掖垣暮
59.別房太尉墓 杜甫
惟見林花落
60.輞川閒居贈裴秀才迪 王維
(這是一首很特別的詩，我們在後面詳細解釋)
61.山居秋暝 王維
明月松間照、竹喧歸浣女、隨意春芳歇
62.酬張少府 王維
空知返舊林、松風吹解帶
63.過香積寺 王維
古木無人徑、日色冷青松
64.送梓州李使君 王維
萬壑樹參天、樹杪百重泉
65.宴梅道士山房 孟浩然
林臥愁春盡、仙桃正發花
66.歲暮歸南山 孟浩然
松月夜窗虛
67.過故人莊 孟浩然
故人具雞黍、綠樹村邊合、把酒話桑麻、還來就菊花
68.秦中寄遠上人 孟浩然
黃金燃桂盡
69.宿桐廬江寄廣陵舊遊 孟浩然
風鳴兩岸葉
70.秋日登吳公台上寺遠眺寺即陳將吳明徹戰場 劉長卿
寒磬滿空林
71.尋南溪常道士 劉長卿
莓苔見屐痕、芳草閉閒門、過雨看松色、溪花與禪意
72.新年作 劉長卿
江柳共風煙
73.谷口書齋寄楊補闕 錢起
竹憐新雨後、秋花落更遲
74.闕題 劉慎虛
時有落花至、深柳讀書堂
75.江柳故人偶集客舍 戴叔倫
風枝驚暗鵲、露草覆寒蟲
76.雲陽館與韓紳宿別 司空曙
深竹暗浮煙
77.喜外弟盧綸見宿 司空曙
雨中黃葉樹
78.賊平後送人北歸 司空曙
寒禽與衰草
79.草 白居易
離離原上草
80.秋日赴闕題潼關驛樓 許渾
紅葉晚蕭蕭、樹色隨山迥
81.早秋 許渾
高樹曉還密
82.蟬 李商隱
一樹碧無情
83.風雨 李商隱
黃葉仍風雨
84.落花 李商隱
小園花亂飛
85.北菁蘿 李商隱
落葉人何在、閒倚一枝藤
86.灞上秋居 馬戴
落葉他鄉樹
87.楚江懷古 馬戴
猿啼洞庭樹
88.尋陸鴻漸不遇 皎然
野徑入桑麻、近種籬邊菊、秋來未著花
七言律詩
89.黃鶴樓 崔顥
漢陽樹
90.九日登望仙台呈劉明府 崔曙
陶然共醉菊花杯
91.登金陵鳳凰台 李白
吳宮花草埋幽徑
92.送李少府貶陜中王少府貶長沙 高適
白帝城邊古木疏
93.奉和聖製從蓬萊向興慶閣道中留春雨中春望之作應制 王維
鸞輿迥出千門柳、閣道迥看上苑花、雨中春樹萬人家
94.積雨輞川莊作 王維
積雨空林煙火遲、蒸藜炊黍餉東菑、山中習靜觀朝槿、松下青齋折露葵
95.酬郭給事 王維
桃李陰陰柳絮飛
96.蜀相 杜甫
錦官城外柏森森、映階碧草自春色
97.客至 杜甫
花徑不曾緣客掃
98.登高 杜甫
無邊落木蕭蕭下
99.登樓 杜甫
花近高樓傷客心
100.詠懷古蹟其四 杜甫
古廟杉松巢水鶴
101.江州重別薛六柳八二員外 劉長卿
淮南木落楚山多
102.贈闕下裴舍人 錢起
長樂鐘聲花外近、龍池柳色雨中深
103.寄李䬐元錫 韋應物
去年花裡逢君別、今日花開又一年
104.同題仙遊觀 韓翊
山色遙連秦樹晚、竦松影落空壇靜、細草春香小洞幽
105.春思 皇甫冉
樓上花枝獨笑眠
106.遣悲懷 元稹
野蔬充膳甘長藿
107.隋宮 李商隱
於今腐草無螢火、終古垂楊有暮鴉
108.無題 李商隱
東風無力百花殘
109.無題 李商隱
斑騅只繫垂楊岸、風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誰叫桂葉香
樂府
110.獨不見 沈佺期
盧家少婦鬱金香
五言絕句
111.鹿柴 王維
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
112.竹里館 王維
深林人不知
113.送別 王維
春草明年綠
114.相思 王維
紅豆生南國
116.雜詩 王維
寒梅著花未
117.送崔九 裴迪
暫遊桃源裡
118.宿建德江 孟浩然
野曠天低樹
119.春曉 孟浩然
花落知多少
120.聽彈琴 劉長卿
靜聽松風寒
121.秋夜寄秋員外 韋應物
空山松子落
122.尋隱者不遇 賈島
松下問童子
七言絕句
123.桃花谿 張旭
桃花盡日隨流水
124.九月九日憶山東弟兄 王維
遍插茱萸少一人
125.春宮曲 王昌齡
昨夜風開露井桃
126.涼州詞 王翰
葡萄美酒夜光杯
127.江南逢李龜年 杜甫
落花時節又逢君
128.滁州西澗 韋應物
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酈深樹鳴
129.楓橋夜泊 張繼
江楓漁火對愁眠
130.寒食 韓翊
春城無處不飛花
131.春怨 劉方平
梨花遍地不開門
132.烏衣巷 劉禹錫
朱雀橋邊野草花
133.春詞 劉禹錫
行到中庭數花朵
134.集靈台 張祜
紅樹花迎曉露開
135.宮中詞 朱慶餘
寂寂花時閉院門
136.寄揚州寒綽判官 杜牧
秋盡江南草未凋
137.贈別 杜牧
豆蔻梢頭二月初
138.寄令狐郎中 李商隱
嵩雲秦樹久離居
139.金陵圖 韋莊
江雨霏霏江草齊、無情最是台城柳
140.寄人 張泌
猶為離人照落花
141.雜詩 無名
近寒食雨草萋萋、著麥苗風柳映堤
樂府
142.渭城曲 王維
客舍青青柳色新
143.金縷衣 杜秋娘
花開堪折須直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二、唐詩中的植物統計學與現象學
在以上一百四十三首之中，是那位詩人最喜歡拿植物下筆?而又是什麼植物最受詩人的青睞呢?接下來我們就來解答:
(1) 最愛用植物下筆的詩人是王維，他在青年意氣風發之時，就常描寫長安京城之內的各種景物，而在歸隱山林之後，可能是因為四周都是植物的關係吧!以自然景象入筆的情形也就更多了。在一百四十三首詩之中，王維的詩出現了二十次。接下來是杜甫的十六次，李白與孟浩然則同樣以十次共居第三名。
(2) 最常出現的植物是松，一共出現了二十四次，而且松並不會單獨出現，而是和風、月等其他事物一同構成極其孤絕優美的意象；一般咸認為中國人，或者是文人喜好的植物為「歲寒三友」︰松、竹、梅，我們看到了這種喜好確實也反映在詩作上，而且「松」得到了壓倒性的支持；老實說，不管是松樹那種挺拔的姿勢，或者是在風中搖曳的姿勢，都十分能夠激發出人的審美欲與想像力。第二名是柳的十五次，竹則以十二次居第三名，接下來是八次的桃，五次的桑與楓，四次的苔、梧桐、柏、麥，三次的有李、桂、蘭、梅、菊，兩次的則有黍、麻、楊、葡萄、梨，而槴子、芭蕉、芙蓉、紅豆、茱萸、杉、槐、蘆、棗、葵以及鬱金香。至於以樹、花出現的次數則多如繁星。另一方面，松、柏等樹木類植物多半出現在山林詩之中，或許在深山中真的放眼所及皆為高大幽深的樹木吧!花、柳則出現在宮闈詩中較多，而透過歷史書的記載，我們也曉得當地人文匯萃之地的長安城中，確實遍植柳樹，所以在描寫京城的景氣或是故事的時候，柳樹出現的機會自然也較多，同時也得以和史書的記載相互驗證；而描寫貴婦人時最常出現的比喻大概是芙蓉或是其他豔麗的花朵了，這再次應證了唐朝時代貴族仕女們賞花愛花的風尚。黍、麥之類可食性植物多半出現在田原詩中，這也讓我們能夠從詩句中瞭解當時富農人家的生活情形。至於水果，可能只有葡萄、桃、李、梨有出現在唐詩中，而且桃李梨還多半是以觀賞植物的形式出現，比較能吃的好像只有葡萄而已；而葡萄都出現在邊塞詩中，也反映了葡萄本身由西域進入中國的歷史背景。鬱金香的出現倒是一個異數，在中國史書的記載中我們知道，鬱金香是從大秦國，也就是羅馬帝國一帶傳來的，這倒和植物學家考據出來的結果符合(中亞、土耳其)，在中國人的世界觀中，西域再往西走就是安息國(伊朗)，安息再往西就是大食(阿拉伯半島與肥沃月灣)，大食再往西則一律通稱大秦了，而只要是西方來的東西一律稱之來自大秦國，這種心情我們今天還看得到(將香水冠之以法國進口，手錶則都是日本或瑞士)；這就和西方人把東方一律稱為震旦或是卡泰，從來不曉得東方除了中國之外其實還有日本、高麗、越南等國是一樣的道理。不過在唐朝時鬱金香就已傳入中國，也算是相當早了。另外，從詩作中的植物，我們也可以大概推知當時的生態系，以長江流域一帶作為背景的詩是以柳樹、竹等熱帶植物為最常出現的植物；華中華北則可以見得到以松樹為主體的森林區，可惜經過了一千多年的開發已砍伐殆盡，當時唐朝和平時代最繁榮的時候，人口大約有五千萬人，而且大多集中在華北西部，也就是關中、陜西、甘肅地區，王維當時隱居的終南山則是位在長安城南方近郊(大概如同陽明山之於台北)，一片松林的美麗景況今日已不復見。而在邊塞詩，也就是專門描寫中國對北方與西方殖民、征服、戰爭的詩作中，我們則可以見到草原的出現，不過不太常看到樹木。綜合這些詩詞中的植物，我們可以大膽推斷當時中國的氣候與植被是遠遠比今日的中國要適合於人居住的，只是長久的繁榮造成了人口爆炸、植被破壞、水土保持不易、土壤貧瘠的連鎖反應，我們可以說北中國農業社會的成功反而導致了它本身的崩潰，唐朝幾乎就是北中國繁榮時期的尾聲了。因此在此時所留下的任何記錄對文化研究者(不管是考古人類學家或是歷史學家)而言，都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這是一個偉大文明的迴光反照，從此以後中國文明就進入了沉潛期，不論是在物質文明或是精神文明的方面上，直至今日都未能恢復他們在唐朝時的活力與自信。
唐詩中植物的名場面
其實，中國人非常不喜歡單純地摹寫植物的美麗，雖然有些以植物為名的作品，但是都是詩人藉由植物進而抒發內心更深層情感的作品。這是中國詩的一項特點。不過，我們藉由這些植物配角的努力演出，依舊可以融入詩人的心靈世界之中，我似乎就和他們同處一個時空、共享生命，看見他們正在我們眼前的山林踱步、思考、甚至在喝茶、洗腳。
以下是幾首我喜歡的詩，以及一點我的小感想。
贈衛八處士 杜甫
人生不相見 動如參與商 今夕復何夕 共此燈燭光
少壯能幾時 鬢髮各已蒼 訪舊半為鬼 驚呼熱中腸
焉知二十載 重上君子堂 昔別君未婚 兒女忽成行
怡然敬父執 問我來何方 問答乃未已 兒女羅酒漿
夜雨剪春韭 新吹間黃粱 主稱會面難 一舉累十觴
十觴亦不醉 感子故意長 明日隔山岳 世事兩茫茫
這是杜甫的詩，描寫在外地鄉野間和老友重逢，接受招待的情形。畢竟是在鄉村野外，不比繁華大都市，所以只有簡單的韭菜和米飯來下酒，可是友情的真摯卻足以使他們的心溫暖起來了!杜甫在這裡非常高明地運用了反襯法，他不用大魚大肉來作為詩中出現的酒菜而以簡單的植物性食物下筆，反而讓我們更加地感溫馨。不過啦!這首詩是描寫真實事情的詩，而當時的中國可能還陷在安史之亂的泥沼之中，或許主人真的只有這種酒菜待客也說不定。
過故人莊 孟浩然
故人具雞黍 邀我至田家 綠樹村邊合 青山郭外斜
開軒面場圃 把酒話桑麻 待到重陽日 還來就菊花
這是孟浩然的詩，是描寫在悠閒的氣氛之下，到朋友家中遊憩的情形。孟是有名的田園詩人，他也確實把田家的悠閒景色與主人的真摯情誼寫得躍然紙上。雞和黍只是普通的酒菜，桑麻也不過是日常的瑣事而已，但是，什麼樣的朋友可以吃著簡單的食物，又能聊生活瑣事呢?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才可以不用拘泥於不必要的繁文褥節。而最後菊花的出現，不但約定了詩人與友人下次的見面時間，更使我們見識到了他們的情深彌堅。
輞川閒居贈裴秀才迪 王維
寒山轉蒼翠 秋水日潺湲 倚仗柴門外 臨風聽暮蟬
渡頭餘落日 墟里上孤煙 復值接輿醉 狂歌五柳前
還記得有一首詩我完全沒有介紹出現植物的嗎?就是王維的這首詩啦!確實，全詩之中完全沒有提到任何一種植物，但是寒山居然變得蒼翠了!那一定是因為春天到了，植物都生長了的緣故。由此我們一直都可以想像一個小村莊坐落在綠山之間的情景，這就是連一個植物都沒有出現但卻令人感到綠意盎然、生機蓬勃的詩。
蜀相 杜甫
丞相祠堂何處尋 錦官城外柏森森 映階碧草自春色 隔葉黃鸝空好音
三顧頻繁天下計 兩朝開濟老臣心 出師未捷身先死 長使英雄淚滿襟
這是我非常喜愛的一首詩。因為安史之亂的關係，有不少士大夫都到蜀地逃避兵亂，因此接觸到了四川省的風土與歷史，而諸葛亮對蜀地的人民而言，確實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因此我們看到了孔明的祠堂，在四川依舊屹立著，堂外莊嚴挺立的柏林，也好像在告訴我們孔明認真負責、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人格形象仍然深刻地活在人們的心中。踏近祠堂之前的黃鸝聲，就好像是通往過去之旅的序曲；我們似乎又能夠看見孔明與劉備在蜀中共商軍國大計、意圖興復漢室的情形。杜甫對男人的責任感與雄心壯志的歌頌，則表現在柏樹的身上吧!
九月九日憶山東弟兄 王維
獨在異鄉為異客 每逢佳節備思親
遙知兄地登高處 遍插茱萸少一人
唐朝時代的中國人，在重陽節時總是會離家登高以避開兇神惡煞，而他們建行時，總是會將茱萸綁在自己的手臂上或是插在衣領上用來避邪。王維就透過這個簡單而例行公式化的風俗，來描寫自己無法和親人共同團聚、分別東西兩地的孤單心情。
小結
透過對唐詩中的植物的分析，我們得以了解植物在中國文明之中所扮演的角色，我們不僅僅知道當時的中國人喜歡吃什麼?喜歡欣賞什麼花?也瞭解了他們的風俗儀式和日常生活的樣貌，甚至於我們得以藉由植物在詩詞中所扮演的優秀而稱職的陪襯角色，而進入詩人的內心世界，和他們同喜同悲。據我的了解，日本方面應該有不少有關於中國的民族植物學與歷史植物學的研究與作品，我們台灣在這方面的有利點在於我們若是要研究中國文化中的植物學並沒有語言上的問題，而要研究台灣原住民族的植物學也有地利之便，這是我們的長處，怎麼能夠讓日本人搶先了去呢?
參考書目 詩詞欣賞 台北 文化圖書公司 19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