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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9-10     農民保種座談會2010台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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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09 補陳志維先生內容

上半場

吳東傑:

台灣過去曾請過澳洲的Seed Saver' Network基金會來台灣演講,而社區大學的農村願景會議也曾討論過種子保存的運動。近年來,種子保存與糧食的問題也成了全球關注的問題。就現實面,有機農業在台灣有二十多年了,但有機農業仍然無法全面的用有機種子來育種。

談到留種、保種,採種所面臨技術上的問題,對農民而言是比較難克服的,特別是農民經驗和技術的斷層。

至於未來怎麼去推廣留種、保種?可以仿造韓國的模式舉辦種子嘉年華的活動,讓社會大眾和消費者瞭解種子、種原的重要,進而支持和購買原生種的在地糧食、蔬果。

陳慧雯:

我們自然農法協會用無農藥的方式種植,影響到一個作物成長的關鍵─就是自家採種。對所有做自然農法的農夫來講,不採種不行,所以大家都要採種。

先說一下我自己,家中完全沒有務農的經驗,也沒有親自務農,從門外漢進入到農業這個領域,然後覺得這樣的方式很有趣,而且種出來的穀粒也很有能量,所以一路做做到現在。我們家自己有保留的種子,大概有130種左右。在台灣自然農法講求自家採種。在市面上買到的許多都是F1的,想要買來自家留種也很難,可能有很多難關要去跨越的。

通常我們會把我們自家採種的種子一部份分給其他自然農法的朋友,鼓勵他們可以自行留種。因為每個地方是不大一樣的,鼓勵他們儘可能的去找在地的老品種,探訪當地的老農、阿桑,家裡還有掛著種子的那種,想辦法去把種子留下。我們是去年才成立自然農法協會;目前自己有在務農的大概是30個農戶。那因為時間還很短,除了我們擁有的130種以外,我們還沒有直接去確認其他的農戶是否也有自行留種的品種,我相信是有的。那不過慢慢大家開始留種,就可以慢慢地掌握到技巧。那等協會進入狀況,大家比較沒有經濟壓力的時候,我們最少每年就會做一次交換會。我們在日本修習自然農法時,瞭解到他們農夫每年至少會有兩次交換會。

我們的農地是在淡水,那個地方很冷又會一直下雨,有很多農作物不是那麼順利,我們想種小麥,但小麥產量很少。高麗菜種出來不夠高,中間不夠冷的時候有時候沒辦法開花,也無法留種。所以我們就四處去農家,比如說我們最近去阿里山,我們找阿里山的原住民合作,將我們手邊僅有的幾顆種子,委託他們幫我們留種。

我們想拿到固定種種子來種,但是公家單位不給,或是只給30顆、20顆,對我們來說相當難以拿到。我們留種技術也還不好,不小心就種死了,要再來一次也是很困難。我們覺得,要依賴公家機關的力量,好像很吃力的樣子。

施明煌:

我們在2007年的時候開始在台灣一些地方,包括南投、屏東恆春、佳里等地,推展小麥種植,到今年進入第四年。我們採取的方法是與農友合作方式,目前種的品種是台中選二號,與我們契作的農友,所有種子都是免費,所謂的免費就是說,你要種五甲地,我第一次給了農民足夠的種子,農民只要把同樣多的種子交回給我就好,剩下的自己做什麼用途都沒關係。我不是要錢,我們是要交換你的種子。我們是鼓勵農友自己留種的。

如果農民明年還要種,要自己留種。我們今年也鼓勵交換種子,並不是用錢去買。台南學甲的種就是台南學甲的品種,恆春的種就是恆春的品種。鼓勵留種,若你有困難我們可以合作,我們會提供冷藏庫、低溫低濕庫等設備。因為台灣的環境的關係,小麥留種較難,不是農友不願意留種。小麥儲藏需要空間、低溫等條件,不像其他作物用吊著就可以。

但是我們有發現幾個問題,第一個就是現在留種的外在條件已經不像過去那樣好。例如種小麥,但是因為農民還兼種燕麥、大麥等,結果現在種子已經混雜,小麥園裡面會長出有燕麥或大麥。農友現在已經分不清楚什麼是大麥什麼小麥,所以這就是目前現在遇到的問題。農友對麥類的認知還是不夠。

我今年在台灣不同的經緯度也開始種台中二號的小麥,從北部到南部恆春半島,我們有專屬三十名農友,去年差不多只有十二位而已。今年有三十位,有三位宜蘭南澳、宜蘭羅東有兩位、冬山也有兩位、苗栗後龍灣寶加起來有十位,灣裡的農友目前有六位,大雅有兩位,公館有一位,台南學甲有一位,嘉義有兩位,恆春有一位,花蓮壽豐有一位。目前來說小麥的分布不同的溫度帶都有分佈了,但是已經很好的表現還有成長特性有關係。

今年第四年,應該可以做出大概是在哪個區間種植、他會出現什麼問題、大概的產量是怎麼樣。小麥跟稻米不一樣。小麥成熟就脫殼,沒有外殼保護,種子比較不好保存。我們今年的耕作方式就是沒化肥、沒農藥、沒有除草劑、不逐鳥,一公斤30元。後端的壓力很大,所以抗壓性要很強,也很感謝各個朋友的祝福,我在這邊再次表達我的感謝,希望我能撐到明年。

江慧儀:

大家好,我是大地旅人環境工作室的江慧儀,我要介紹我們大地旅人對環境教育的推廣。這幾年在推永續農法,我們的對象就是想要成為小農的人或是未來有計畫成為小農的人。我們對於種子交換蠻有興趣的,我們鼓勵自己收種子、自己交換。但是問題是經常不曉得種子的來源,只能說這是我在我家陽台種了兩年三年、或是我在我的田地差不多種了幾年,或是哪個原住民給我的。

我們一開始在交換的時候嘗試做些記錄。我們去年有跟生態關懷者協會向主婦聯盟消費合作社申請了計畫,然後開始辦理課程,其實也是我們是為了自己想要學習。我們的課程是分剛剛東傑提到澳洲的資源,他們授權給我們做教育推廣。我們翻譯了一個推廣影片,在公益場合使用,放給大家看,藉由這個影片引起大家的興趣。接著就邀請郭華仁老師幫我們講這個議題的重要性、跨國的一些問題。第三就是請文山部落的阿里曼,他在自己的部落裡保留很多種原,很多東西都跟大家分享,大家都很興奮。最後一堂課,我們就有一整天是自己透過我們研習與研讀,把它做成好玩的活動,讓對種子保存有興趣的人可以認識種子繁殖的方法,傳播的方式,甚至讓他們辨識哪些是哪些植物的種子。

我們發現其實我們雖然都會吃蔬菜,但是我們對蔬菜種子長什麼樣都很不認識。從那次課程我們也發現說自己保存種子也需要技術。我們一般人不會知道哪些植物哪種作物是怎樣傳播的,所以我們很難避免雜交。後來我們才知道瓜類種子要小心的地方是開花以前先把它包起來,在等到特定時間把它打開授粉,諸如此類的。這可能不是我們這樣推廣團體會的東西,我們也是藉由開課自己學習,如果在推廣新的東西,讓一般民眾來保存種子技術部份還有對植物的認識,這個勢必要加強的,這可能是我們需要幫忙的地方。

再來我覺得很迫切的是,我們必須要有計畫紀錄原住民的相關資訊。我發現有些原住民給我一些豆子,可是他不知道這到底叫什麼名字,所以給我那豆子的阿姨叫做巴奈,我就叫做巴奈豆。我就問他你知道這個漢名嗎?希望有漢名可以記錄,或是可以告訴原住民。可是我發現問的結果沒有很明確的答案,很可惜。我很希望知道原住民怎麼用它,種子從哪裡來的,多久了。可是他們都說反正我們就是一直種它,每年就是這樣子,以前就有了。他們也沒有豆子的稱呼,他五十幾歲,但他不知道,我們要更努力去追這個答案。我是覺得原住民很多這方面的資訊,我們可能要更有計畫性的去記錄它。

再來就是東傑剛剛有提到,未來說我們有聚會的話可以做個交換。我們即將要到台中去辦類似的課程。因為在台中,我們也想要參觀霧峰的種原庫,他們也答應了。我們知道民眾覺得種原保存中心似乎是有點神秘,所以大家都很想去看看。種原庫歡迎我們去參觀,我們會選在上班時間去。

希望到時候大家可以一起參與。我大概分享一下這樣的經驗,我們現在很需要的東西就是採種的經驗,還有作物如何授粉如何繁殖等相關資訊。

吳美貌:

剛剛惠儀談到原住民。我一直都在原住民部落,也一直接觸到一些原生種作物。事實上,農改場的專家都會推薦改良、雜交過的品種。常常跟原住民朋友分享:你們可能要自己留。不過因為我的輔導計畫必須要協助他們做一些經濟上的改善,因此還是會介紹一些改良過的品種。譬如說最近在台東縣政府有個有關小米、紅藜、洛神這類屬於雜糧作物的推廣計畫,雖然我們很清楚保種的重要性,有時候在經濟考量的時候,很難做得很徹底。譬如說我們希望他們種原生種的小米,那個小米就是長得那麼小,改良品種台東八號卻是很大一穗,產量較高。但是我會告訴她們說,你們覺得用這種小米做出來的阿拜(原住民美食)比較好吃,還是用台東八號做的?他們還是喜歡原來的那個品種,因為口感不同。譬如說我們到另外一家種旱稻的農友家,他們種給農會收的,都是農改場的種,但是他們要吃的絕對是他們自己保留的那個種。我就問他說,你們是怎樣考慮的?他們說我不在乎重量多少,重點是我自家要吃。

不過我常常看他們的留種方法,好像有些問題。就像剛剛施先生有講,隨便掛在那邊,其實到時候發芽率可能會不太好。農場生長管理若不注意,也會帶來很多病害。但是這些他們都沒有去考量。如果包括保存的技術、分類,像我們說大家來交流、交流是很好經驗分享;但是品種的鑑定,就不是一般農民有辦法做到的。

未來若大家要合作來推保種,我這邊大概可以提供的就是部落的小米、巴奈豆。像剛才江小姐講的那個東西,可能很多人都沒聽過?以前沒有油脂的時候,煮巴奈豆就有一層油在上面,這也是很特殊的一個豆子。樹豆很多人知道,可是樹豆品種有很多種,連我都分不出來。為什麼這次是白色的,下次重出來是黑色的,接下來又有紅色的,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分,這就是很專門的技術。還有一種瓜,我覺得是很好的東西。那再來就是談紅藜,紅藜最近台東有在推廣,但是現在也有不同的品種,原生的也有。還有原生種的玉米,那玉米真的很小顆,但是部落就習慣吃原生種小米。

剛剛談保種,可能惠雯提到的就是說我們也要找適地適種的條件,讓它繼續能夠在那塊土地上種下去,我覺得這是個蠻大的計畫,如果真的要朝有機育種這一塊去進行的話,保種是有必要的。

林宏昌:

我們迴鄉有機生活農場是07年底成立,大概有三年時間。我們農場是採自然生態農法,為了這個環境來打拼。我們強調所謂適時適地,種的就是當季、適合當地時間的作物,可以減少不需要的病蟲害。當然在這個過程當中,我們會去尋找所謂的本土品種。不過要找到本土品種真的很難,但是我們可以從商業品種來還原;種子來到這裡之後,適合這個環境之後就會慢慢還原。剛剛有談到的小麥,其實我們種小麥種得很開心,不過要保存小麥種子很難。我們農場目前在種的作物品種大約有三百多種;每個季節不同的作物,大部分留種,要自己親自去做。我門發現有時候早收的種子發芽率不好,但是晚點收種子掉落在土壤裡面,不會死去。我們曾經看到某一次種植,完全沒辦法去收、留種,到最後怎樣?它明年自然土讓裡面生長出來。

在我們農場有些種需要大量種植,譬如說葵花跟蕎麥,在市面上要找到有機的葵花跟蕎麥,完全找不到。有進口的,但是因為進口因為買的人少,商人也不進了。因此我們不得已自己去馴化、留種蕎麥葵花這作物。經過這幾年,我們的蕎麥,反而比買進口的發芽率更高,它的產值反而更高。因此若能在這個環境生長出來的種子,對我們來說可以提昇產值。在這個過程當中,當然還是要不斷的馴化它,可能今年、明年,慢慢地。當然種有機來講,通常我們都不太會去算它的產值,以目前我們來講的話,所謂的投資報酬率多少?我們都不會去想,我們只要把農作物種出來,能這個環境可以做得更好的話,就是最好的。

沈俊昌:

大家好,我是迴鄉有機生活農場,擔任公關的義工,這幾年來我們慢慢地把這個農場給做起來。從16年前開始投入有機的時候,其實我們創辦人在做的過程中,就是一股熱誠,可是發現蔬菜水果品種的來源沒辦法確保,所以他有一段時間就是中斷。當然我們也覺得有了農場,開始自己種植,發現確保種子的來源是有問題。在栽種有機的過程中,購買很多種苗與種子,難去確保它是不是有機的,所以我們才開始自己做留種、馴化、育苗的工作。這幾年來,像是剛剛場長提到的,葵花,價格一直飆,台灣找不到本土的葵花,開始往國外找,價格一直飆,飆到最後竟然連進口的都沒有了。我們只好自己去種葵花,然後自己來留種。

後來我們種黃豆,效果很好,有點遺憾的是,這些黃豆的種子都要仰賴進口,那就自己來馴化。農場採取自然生態的農法,所以說我們才會在留種與育苗的部分有涉獵。也許我們這些種子可以在很舒服的環境下生長的話,我相信它的生命力會更旺盛。我們很強調永續栽種,當然還有一些問題沒辦法克服。所以我們傾向於一個農地的栽種,透過有機栽種與永續繁衍、育苗。我們很強調在種子保種的部分與育苗的工作,謝謝。

陳明煌:

大家好,我是在台北長大的台北人,因為台北的環境越來越濕,為了推廣有機,所以我花了五年的時間,從北台灣到東台灣全部跑遍了之後,終於找到苗栗好山好水的一個與世隔絕的農場。我在那邊待了十三年。我原本就是農家子弟,剛剛聽很多人講說育苗、保種,事實上我們在地的農民,100多位農民,每一個人都是育種專家。同個區域,我們種同樣的作物,我們同樣在果菜市場批發,我們自己面對自己人的競爭壓力,我們為了提高蔬菜的品質,每個人都要自己採種,採出跟別人不同的品種。芥藍菜以前我們是跟大飯店合作,大飯店帶回來香港帶回來的白花種的芥藍菜,不是泰國種,我們種的時候發現我們本地本來種的高麗菜,有一種叫做不結球的高麗菜,我們就試著把兩個做交配,就變成黃花芥藍菜,這就是農民育出來的。

我們是自然採種,就是說自己種一種,我覺得這顆不錯,我就做記號,然後就用網子罩起來,然後採種。採種後時間倒了再播種,我們種出來有的芥藍菜很快就開花,有的25天開花,有的90天還不開花,就得到了25天就開花的品種。同樣種下去你們種的還沒開花,我種的已經可以賣了,我的市場價格曾經到批發價一斤80塊。

然後我就必須想辦法將這個早生種挖到旁邊去隔離。類似這樣的做法,所以我手上一年12個月的芥藍菜品種都有。早期的農民都是很專業,採種根本就不是問題,家家戶戶手上都自行採種。而且像我的種子都至少留八年,我的發芽率都還有八成以上。我有次不小心,專門冰種子的冰箱電源不小心損壞沒有注意到,發芽率降到六成。那應該怎麼辦?我跟大家講,很簡單,我去找甲殼素稀釋五百倍泡20~30分鐘,重新催芽,發芽率可以到85%,所以保種對我來講已經不是問題,是採種有問題。

芥藍菜與高麗菜不停的雜交,我們一百多個人、一百多個種,有人開始種青花菜,青花菜跟芥藍菜雜交,花序花朵性狀整個變了,我們才發現到原來在植物學上,同樣是11對的染色體,芥藍菜、高麗菜、青花菜通通會雜交,所以我們就變成我們要自己採種,講求隔離,那這樣每年都有採種,我們會看它生長的性狀,然後放到另外一區專門採種。

以前淑德跟碧霞很早就講說,你可以想辦法可以朝著有機種苗的角度去思考,我那時候就答應她說,可以!但是不符合我的經濟效應,這是一個最大問題。採種必須非常隔離。幸好我在苗栗找的這個農場是封閉的,不會被外面干擾到,總面積有六甲地,我可以去區隔一小部份來做採種。不過採種的量都是以自己使用為主。保存其實是最大的困難。

我在苗栗設計開一個農耕課程,開一整年,發現家家戶戶都有自己的品種,他們也知道雜交的問題。譬如說種南瓜,如果大家都種同一品種,採種都不會變種。如果我今天種的是木瓜型的,你種的是日本的栗子型,慘了!這個雜交下去,下去種出來的是什麼種不一定,父本母本都會亂掉。

很多農民都在做採種,南瓜、冬瓜、絲瓜、胡瓜都在採,那怎麼做?你叫他隔離採種,不可能!他們都說只要種單一品種,種就不會跑掉。所以採種不是特別的困難,環境比較需要特別注意。

我們對農民的資訊太少了,我們是自己採種後,我才發現我種出來的芥藍菜竟然是跟青花菜一樣矮矮胖胖的,採了青花菜種了,開了之後變成高高的、發芽率都亂掉,才知道我要隔離採種。我從小接觸採種到現在已經40年,我今年59歲,我是農家子弟,從小就在菜園堶推隻ㄐA從小就看到長輩怎麼採種,我跟大家講,其實採種不是很深奧,就是有些相關資訊比較缺乏,如果補足的話,採種不是問題。

保種,要怎麼延續保留,這個程序需要有個獨立機構,要有專業的技術和設備。像是剛剛吳小姐講的,原住民那個種的就是自己吃,人家要跟他交換,他沒有足夠的種原怎麼交換。我比較建議的是,我從小就在競爭的環境長大,我們長輩通通都會採種,所以我從小就訓練,去觀察植物的性向去練習採種,謝謝。

陳志維:

大家好,我是苗栗苑裡山水有機稻場專員,今天所要報告的內容是有關於農民有機水稻的「保種」工作。就苑裡當地目前有機米的面積,已從十二年前的四甲地已經擴展到現在的一百多甲地的栽培面積,已經是台灣西部最大的有機稻作面積。然而在這麼大範圍的有機耕種面積,我們山水有機產銷班的班長-葉淑蕙班長在很早就開始堅持有機栽培的水稻所使用的稻種必須是「無農藥」,而針對在育種育苗過程中,我們要如何監控讓有機稻種可以做到全程正有機,當然我們也去參訪一些相關研究單位來協助我們的各個疑難雜症。

在這邊分成六大部分說明:

一、稻種育苗前的消毒

二、水稻的育苗

三、稻種的產地問題

四、有機栽培使用的灌溉水

五、稻田的管理

六、栽培技術分享

七、種子的存放

首先最大且最重要的問題就是在育苗前的消毒稻種的手續,除了目前一般民間慣行農法所使用的化學藥品以外,其實現行的「溫湯消毒」稻種的方法是我們可以用來代替有機栽培。假設用溫湯消毒稻種,以目前單一盤秧苗所需稻種的數量大概是280g~300g的稻種量,其所需成本根本不到1元,這是在我們有機栽培上最為經濟且有效的方法,兩位前輩在剛剛真的都將我們的心聲講出來了,我們都知道,有機栽培最重要的就是在消毒稻種的這個部份。

當然,在消毒稻種這個部份如果能夠解決的話,緊接著就是育苗的工作。目前苑裡當地育苗的方式有二種,一是由山水米公司委託當地育苗中心,二是由農友自行育苗,在育苗方式上讓各個農民自由選擇,但若論及保存秧苗,則是由我們山水米公司統一做為保存。水稻育苗過程中,一律不可使用慣行農法來培育秧苗,且嚴格禁止與慣行農法的育苗田一起育苗,這必須是獨立並且全程採有機栽培方式,當然也必須要通過相關的有機驗證程。

論及稻種的產地,就應該是我們山水有機產銷班比較佔優勢的地方,由於農友及山水米公司處於產銷合作的關係,農民可以透過農試所或農改場取得較好的品種,甚至新的品種,藉由山水米公司與農民契作的密切關係,將這些新的稻種委託予產銷班成員試施栽種。就以我本人為例,在今年這一期,透過公司的委託,將新品種於自家稻田實施試種,希望藉由新品種的田間紀錄,將該品種的栽培特性全程觀察與紀錄,為以後能提供更有益的栽培方法,而未來稻種也由山水米公司來保存。

灌溉水的來源對有機稻田而言是影響最深的,就算農友們採有機的栽培方式與管理,但所使用的灌溉水卻是受到污染,而最後所得的結果還是屬於非有機的產品。有機栽培是除了不使用農藥、不使用化學肥料,採用無基改的品種、有機的稻種與稻苗以及不受化學物質污染的土地之外,一切的成敗因素就是「水源頭」,因為水源頭是否受到污染與產品是否能夠成為有機是息息相關的。比方說,很多人都說他是有機栽培,但是上游卻在噴灑農藥,這對想要在下游耕種有機稻田的農民來說,要成為有機稻田可以說是難上加難。所幸早在10多年前葉班長早已想到,要讓苑裡沖積扇平原的稻田變成有機稻田,是必須要從水源頭開始做起而非下游的稻田,所以當初在推動有機耕作時,我們苑裡有機產銷班的稻田都從最東南邊開始發源,但先決條件是有機農夫本身也不能製造污染。到目前為止,苑裡有機栽培的位置已經由原先的上游逐漸慢慢地擴充至中上游的位置了。

有了有機稻種、有機育苗加上無污染的灌溉水,再來就是農夫們自身的稻田管理。目前苑裡地區常看見的有機稻作方式是採「稻鴨共生」的耕作方式,以自家為例:一樣大小的兩塊田在施作,一邊有放鴨子,另一邊則沒有放鴨子,結果有放鴨子的產量一公頃接近一萬台斤,沒有放鴨子那邊產量卻只有七千多台斤,兩邊差了近兩千多台斤,這原因要歸咎於在有放鴨的水稻那塊田得稻熱病及蟲害的機率比沒有放鴨子的還要低,因此產量就告訴了我們答案。在推行有機栽培稻作上,病蟲害的防治是屬較為困難的,在農藥不能噴灑下,透過施行稻鴨共生的方法是幫助較大的,除了產量可以增加外,養鴨也可以減低病蟲發生率,還可以增加農民額外的收益。

苑裡農友們除了本身的栽種技巧之外,我們也希望大家可以共同拿出來討論以及分享自身的經驗與成果,透過在地的山水米公司,由「有機稻場」辦理農民學堂,把相關技術推廣給在地農民,當然也可以做為栽培技術的經驗交流,我們還會推派田間管理員除了將會議討論結果一一紀錄下來之外,還會到各個農田把田間管理一一記載,而這些紀錄將供給各個農民參考,藉由大家的經驗告訴大家,而這些經驗也會是帶給年輕人最好的典範。

最後攸關稻種是不是有機的最大問題,就是稻種的保存。採收好的稻種要如何保存才不會被蟲咬,品質不會受損,苑裡有機產銷班與在地山水米公司一直是產銷合作的關係,我們公司除了是幫農民行銷有機米,對於有機的稻種我們也提供了一個低溫儲藏庫,將農民種出來的稻種,經過我們的設備來篩選以及保存,一來可以透過低溫儲藏降低稻種的受害損失,二來可以減低農民為了防治因在常溫下儲存所帶來的積榖害蟲而使用化學藥劑的機率,我想這是有機栽培最不想看到的情況,可卻也是最常犯的錯誤。

綜合以上,有機稻種消毒、育苗、生產、儲存這些工作聽起來雖然有點複雜而且困難度高,即使大部分的稻農也沒有適當的儲存環境,但是我們還是要鼓勵稻農自行保種。隨著農業科技的發展,許多新品種逐漸衍生出來,而現在的消費者注重的是口味,導致我們稻農不得不栽培更新而且符合消費者的口味。最後應該說「保種」除了保存原作物的特性,也要把過去的農業技術繼續傳承下來。

侯鳳舞:

我們今天的座談會包括兩項主題,一項是有機,一項是保種。

早期的農業其實就是有機農業。不要說1000年前,60年前我台南鄉下老家種水稻,當時田邊的灌溉用水是可以喝的。早期的農作雖然產量較低,但對自然環境及生態之衝擊不大。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因為全球人口增加太快,必須借助作物品種改良,化學農藥、化學肥藥來提升作物產量,這就是所謂的綠色革命。從技術層面來說,它是成功的。但也衍生許多環境及生態問題。

這些問題隨著經濟發展逐漸惡化,因此近年來有機農業的提倡或推動更受各界重視。兩個禮拜前多位監察委員來苗栗改良場訪查,我們特別介紹有機農業之推動現況及有機食材料理。監委普遍認同與讚許。不過有機農產品要經過驗證,在驗證上,有機種子的來源仍是大的問題。農民自行留種或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談到保種,農民保種的好處是,藏富於農民,可以提高生物多樣性及穩定性,種源不易流失,生產者有自主性。我家以前種田青、大麥、甘藷、甘蔗都是自己留種。

在種源保存方面,目前在國家種源庫,有三個種原庫,長期種原庫、中期種原庫、短期種原庫,保存很多種源,若需要的話可以跟農業試驗所接恰。

曹幸之:

今年二月的時候,郭老師就跟我談過關於有機種子留種的問題,借給我兩本書。其中一本1990Storey Publishing 出版,我想把這本書,翻譯成大家熟悉的語言,給需要的人參考。

我自己進行蔬菜研究,從民國53年進到台大研究到現在40多年,對於台灣蔬菜採種有些瞭解。剛剛有朋友分享說到雜交混雜的問題。沒有錯,像芥藍、高麗菜實際上都是同一個種,所以互相會雜交,但是像木瓜型南瓜和日本的南瓜是不同的種,發生雜交的機會很低。

預防雜交的方式有好幾個,譬如說播種時間的不同安排,使開花期錯開,就是其中一個方法。剛剛提到的原住民朋友所利用的種類,要靠各位有心人士將之留存,單子葉跟雙子葉作物栽培注意事項、隔離距離或最外圍的保護行寬度也是不一樣的。我沒有像各位實際在生長或留種什麼的,但由各位剛剛講到的,已經有很多的資源,比方說協會若已經成型,建立一個資料庫,是大家可以做得到的。另外一些資訊,包括說種子交換,大家來留種從美國先開始,現在已經擴及到世界上各個地方,包括澳洲以及非洲都有。

 

 

 

下半場

郭華仁:

上半場我們談的是目前保種的狀況,也看到了一些問題,技術問題或公家單位要不要協助的問題。因此再下來就要談我們應該怎麼做。八月底韓國女農協會來訪問,他們也提到韓國農民留種的經驗。她們已經做了五年,每年也會有種子交換的活動,但實際的狀況是還是不太清楚。

日本去年有個調查報告出來,日本的有機水稻百分之八十是自家採種。這個比率我想是相當高。百分之八十是自家採種;有機種苗的是百分之七十四,百分之二十六是沒有使用有機種苗。所謂的有機種苗,就是在有機農田上採種的種子才叫做有機種苗。其他的豆類、雜糧跟蔬菜大概有機種苗的使用百分比略少了一點,但是也有超過一半,大概百分之五十七是用有機種苗。所以這比率比起台灣應改是非常高。

日本自家採種高達百分之九十三,這個是相當可觀。台灣目前有機生產很多是純粹商業為主,比較會考慮成本問題。自行採種除非很有心,要不然恐怕目前還是較難做到,還有相當大的努力空間。

農民的品種我們叫地方品種,就是從以前到現在留下來,沒有經過科學家的改良我們叫做地方品種。地方品種剛剛陳先生講得很清楚,如果沒有很好的技術一下就會跑掉、會亂掉,所以自行留種的技術上是要講求的。

固定品種由商業公司或改良機構經過近代科學,在他們農場、公司農場或公家單位農場育出來,再販賣到其他地方給農民種,這個外售的種苗當然不是我們在地選出來的,所以可能有一點點遺憾,可能不是很適合這個地方環境。

從外購買的固定品種,我們當然也可以自行留種。農民買來種,然後自己留種,即使是自交作物,一段時間慢慢的,多多少少還是會有變異。經過一段時間的不短播種留種,到後來手上的材料就跟原來的品種不一樣,新的基因跑出來。因此農民留種的重要性就是可以產生新的基因,不但給自己用,其他育種家也可以來用,當然這是向政府要求幫忙的最好的說服點。政府的種原庫,它是放在冷凍櫃一保存一千年、兩千年,希望基因型不會變。當然這也是需要。不過如果沒有透過農民來留種、農民保種,使得環境改變以後,新的基因就會跑出來,所以會提供源源不絕的新的材料。種原庫是把基因型固定起來不會變,農民留種是剛好相反,基因型會隨著環境來改變。這個對政府來講剛好是提供新基因型的最佳機會。

那麼我們到底要怎麼進一步來做推廣運動,在台灣把這樣的風氣給帶上來?我們一方面要求政府要協助,另一方面我們可能要合作來推展保種運動,合作力量就大。剛好我們辦這樣的一個座談會,所以就先做了一個網頁。可以的話將來就用這個網頁作為平台,來把大家各自的活動作紀錄,將研究經驗留下來。例如說大地旅人辦了保種活動,有了些文章出來,這也是非常寶貴的一些經驗,就可以讓全國保種網站來轉載。每個團體的保種活動資料都能放在這個網站,整個活動的成績就很容易表現出來。

這樣的一個平台也可以提供留種技術的內容。我們可以請曹老師協助整理相關的遭作方法。有力氣的話,各類作物都可以有一個網頁來敘述更為精確的內容,這樣的一個平台就可能把技術上的差距有效地拉近。

在這邊要先對一些名詞作個建議,名詞能夠統一比較好溝通。保種跟留種是兩個不太一樣的概念:「留種(seed saving)」是指種植、選種、採種、儲藏等實際的工作。每年進行這樣的播種、選種種、採種的留種工作,逐漸會把這個適應當地的品種給保存下來,長久以後也會有新的基因型出現;這樣的事業是在作品種的保育,保持舊品種,育出新品種,因此可稱為「保種(seed conservation)」。

育苗跟育種同樣的也是不同的概念。「育苗」就是我們準備秧苗的工作,把種子播種到與苗圃或者苗盤,讓種子長成成苗,將來拿去移植;這個工作叫做育苗。「育種」是選育出一個新的品種,像陳先生剛剛講的,農民進行雜交然後再去選種;選定出一個新的品系出來,這才叫做育種。

農民與專家合作來進行育種是一個新的做法,國外已經開始在做了。政府的育種家,過去都是在試驗場裡面做育種工作,然後推廣到其他地方。我們現在知道這樣的品種不見得合適每個農場,因此「農民參與育種」的做法是改良場先做交配的組合,然後他的分離後代就送到不同地方的農民,然後各地農民在各地的農田去選。這當然是有一些技術,因此育種家可以提供技術指導,跟農民合作。農民知道自己要選什麼東西,對自己的環境也比專家更瞭解。透過這樣的方法會加速適合我個別地區的品種的培育。我也希望能夠政府能朝這個方向來進行。

莊俊彥:

我是主婦聯盟的會員莊俊彥,今天很開心可以參加這樣的一個活動。我從小時候開始就做農,作三四十年了。也待過改良場、農會。到主婦聯盟也將近十年了。我有兩個觀念跟大家分享。一個是對要留種的對象很清楚;就像郭老師有提到自交、雜交種等,留種者先要去了解這個作物。譬如說十字花科的是會雜交的作物,留種時要更加小心。保留的種到底是地方品種還是商業的固定品種,或者是雜交一代,要先去瞭解。

第二點是種子會感染病毒或帶菌的問題。在種子交換的過程需要做一些處理,就是像剛剛陳明煌講的,自己要做溫湯處理。溫湯處理,不管在冬天或夏天都一樣,用一個保麗龍盒裡面裝上五十度的水,就把種子泡在裡面就好了。這算是一個很方便的方式。如果這樣再來交換,就比較不會把並據傳播出去。

郭華仁:

以下開放討論。討論的目標就是我們要怎麼能夠把保種的工作能夠順利進行,需要怎樣的協助,我們怎樣去把這樣的概念或工作能夠拓展開來。請各位把自己的想法提供出來給大家討論。

陳明煌:

我延續剛剛俊彥跟郭老師的說明。我剛也講過農民最缺乏的是某些基礎知識,就像剛剛說的自交還是異交、染色體的配對問題等,我們手邊很少有這些資料。我們是都自己去摸索、碰撞到,我們才會知道誰跟誰會產生雜交,我們要怎樣避開。可是如果拿到一個新的作物,怎麼去避免雜交,我們就不知道。這個方面的資料是不是郭華仁這邊可以弄一個平台網頁,然後我們透過網頁,想要知道哪一種我們就上網看。

例如剛剛說的小米跟紅藜,兩個是不可能雜交的,這兩種作物種植在附近就不用隔離。我租的地是租六甲,要隔離比較容易,像邱先生說他的地是0.3分,那他的地要怎麼去隔離就有困難了。就是說,如果他知道這兩個不會雜交,那雖然地很小,也不用擔心這雜交的問題。

吳東傑:

我有幾個想法。一個是今年大地旅人十一月就會在台中辦一場活動,是不是有可能十一月在台中也辦一個保種相關的活動,把我們的理念推廣出去。剛剛陳先生有提到採種相關技術資訊的問題,郭老師這邊已經有一個保種網頁的平台,就有可能把大家比較不瞭解的,像採種、留種一些技術性的問題,還有包括我們剛剛所提到的那些訊息、資料,放上去。當然也可以出版比較簡單的手冊供農民參考。

整個留種跟保種的運動的推展,基本上不要只針對農民,也應針對一般的對象包括消費者。至於說消費者,我們知道主婦聯盟本身就有一些農友,主婦聯盟的推廣教育課程是不是有可能把保種的概念放進去。例如說今年想要推廣台灣的原生品種,就可以建議契約農友去種。這樣整個留種運動就有一個比較好可行的方式。

另外就是web2.0的網路平台,因為要找單一個人或團體來弄,我想大家可能是還沒有辦法單一負責這樣的窗口,但是如果說透過一個平台的方式,網路應該是一個很好的工具。

陳惠雯:

秀明自然農法協會的成員有一半以上都是農業生手,最初連怎麼種菜都不知道。那這樣子你怎麼樣教他去採種。聽起來很難對不對。其時我們有一個關於留種的十七分鐘日文教學影片。通常一段時間我們會開一個課,然後我們現場做翻譯,影片放完之後針對學員有問題而影片內沒有說到很細節的東西,再作說明。

日本方面也有發行自然農法手冊,把所有採種需要的知識全部寫在裡面。它連怎樣採種才不會造成雜交,每個作物它的特性是什麼,譬如說剛剛有說到南瓜,南瓜跟木瓜會不會雜交之類的,怎麼樣根據它的外表去判斷它可能是哪個品系,有些種子它可以保存多久,它會不會雜交,還有就是要隔多久、隔多遠的距離等,都很明確的寫出來。不過因為礙於我們現在人手不足,所以還為能作翻譯。書的內容大概不會像是學者那樣研究得那麼深入,可是一般的農家如果要做到採種的話,這本就綽綽有餘了。如果有多餘的人力幫我們協助我們把它翻譯的話,我們真的非常歡迎。基本上日本那邊也是同意我們,如果我們需要的話,版權沒有問題。

上次在我們台南跟某公司合作,公司給每個課部都有一小片的菜園,老闆叫每個課要負責保留一種種子,他們一個公司一年下來最少可以保留五十個以上的不同的種子。如果連農業生手都可以做的話,農業技術厲害的人沒有理由做不到。我覺得最需要的其實是決心啦!就是覺得保種這個事情是很重要的。譬如說對有機的人來說有機的種苗是很重要。這個東西就是價值觀,不是有沒有興趣,是有沒有那個信念。如果說有那個技術,可是你覺得採種不是很重要,用買的方便就好的話,你就會覺得有採種技術也沒甚麼用。可是如果你覺得採種這個東西很重要或是有機種苗這件事情很重要,我想怎麼樣辛苦、怎麼樣困難你都會想辦法去嘗試看。

以我們來講,我們也真的是農業生手,可是我們種稻子種到現在都是自己留種,所有的苗都是自己育的,而且我們還自己挑戰直播苗。當然在技術上面我們還很淺啦。因為農這個工作真的很深奧。一年播種一次,那十年的話也才十次。可是如果十個人各有十次的話,那個經驗累積起來就有一百次的經驗,這是很可觀的。所以說如果大家都很有心想做有機的或是生態農業,那個力量累積起來是很可觀的,其實是可以做到的。

陳明煌:

我再來分享我們經驗。因為我自己也試過自己育苗,但是有很多時候因為工人會忽略忘記幫我照顧苗。後來我找到一個育苗場,我跟他談,我自己採種你幫我育苗。結果他第一句話就講不可能!為什麼?因為有機處理非常麻煩,一年也才種一點點。後來我跟他協商,請他幫我播種。播種好了我整個載回農場,我自己去照顧。我是採用直播育苗,到暑假天氣太熱的話,我會考慮把種子送到育苗場去,用他的機器幫我播種。我自己先編個號碼,他只要幫我播好一百盤、兩百盤,我直接載回農場自己去照顧。像剛剛講的邱大哥的地0.3公頃,那0.3公頃的地都自己育苗,這對他來講是一個很沉重的負擔。像採種自行採種,但委託育苗,這樣效果會比較快而且失敗率比較低。

郭華仁:

上半場惠雯講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就是他們協會的成員會到自己的家鄉去問老農人,到底他們的品種是什麼品種。這個就是牽涉到一個問題,就是我們現在要做這個保種運動,面臨到第一個問題就是我這個品種是要從什麼地方來。

假設現在有一些某種作物根本找不到種子的話,就只能夠從種苗公司去買。但我相信目前台灣從南到北,在鄉下還是有不少的農人還習慣自己留種。現在問題就是說,怎麼去把老農的品種給發掘出來。這個不曉得各位有沒有甚麼看法?我們有沒有辦法來做一個比較有效率的方式,把這一些老品種給調出來、給找出來?

侯鳳舞:

一般作物的繁殖或種源保存,可分為有性以及無性繁殖兩方面。未來我們保種運動的範圍是單純就有性的種子來進行,或是還包括無性繁殖的作物,例如部分果樹或花卉類。保種運動的範圍或項目,還有農民要怎麼配合,是否需要政府協助,仍需集思廣義。

郭華仁:

提到無性繁殖,大概是果樹,因為我們現在的有機農民,大概還沒有去想到花卉。現在的有機農大概還是以食用的、吃的為主。,果樹一搬當然也用阡插等無性繁殖方法,但其實不少農民是自己去留種,種實生苗的。實生苗在農試所也應有不少的保存,鄉下也可能有。我曾經有個朋友他們家有棗子,那棗子很小顆,沒有甚麼商業價值,但是有特殊的風味。這個特殊的品種當然愈無性繁殖材容易保存。無性繁殖幾乎是不會有太大的變異,所以一般來講,就不會是我們很去特意重視的對象。但是無性繁殖的作物也有實生苗的可能性,這個就是我們比較在意的地方。

楊怡真:

大家好,我叫楊怡真。今天是淑德姐跟我講這個資訊,因為我之後要去泰國一個禮拜。參加這個活動一方面是可以認識大家,看有什麼可以參與的;另一方面,我回應一下剛剛郭老師所提的保種的部分,就是怎麼樣做,我有兩個想法。一個想法就是看要不要舉辦一個研討會,那我們可以利用農學市集的場合。農學市集北中南都有,比想像中還多。因為經由這樣的聚會,一方面聚集很實際的經驗的人,一方面大家可能會辯論,最後就會很清楚那些概念,也可以做一些導正。此外在農學市集擺攤位,很多時間是在等待別人來參觀你的農產品。我覺得那個時間或許可以用手冊或摺頁跟大家講保種的事。鼓勵大家有可能的話就去收集種子。藉由這樣,一方面推廣、二方面直接跟擺攤的農民們先蒐集種子。

第二個想法是,剛剛郭老師說要怎麼去做一些調查,我想到其實台灣有一些農學院的學校的老師,或許這可以做為學生的作業,我是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可行。我的意思是說就好像田野調查。剛好我在社大工作,我看過一些老師帶領的方式,他希望學生到某社區做一些原住民的調查,他就把這一區原住民的資料先列出來,然後讓學生認養。我的意思是說,老師可以去找一些老農夫,讓學生當作作業去拜訪老農夫,或許就可以調查到有哪些古老的種子。

郭華仁:

所以意思就是說,我們類似這樣的活動或許可以多辦幾場,把有興趣的、有意願的團體儘量能夠集合在一起。

陳惠雯:

種子保留對於有機農夫來說急迫性是最大的。特別是現在種子被少數公司掌握住,基改的品種也一直出來。我們農莊裡面跟各式各樣的人包括農夫接觸,我可以感覺到一件事,就是我們目前台灣的有機農夫他對於必須要自行留種這件事情,觀念是非常少的。那我就問他一件事情,有機規章裡面規定不可以使用基改的種子。將來市面上的種子只賣基改的種子的話,那你的有機還成不成立?就瞬間就瓦解掉了。所以這對有機的衝擊是比慣行農法的衝擊還要大的。因為慣行農法的話是可以種基改的阿,他還是可以按照自己習慣的方式務農。可是對於有機農夫來講,那就是等於他到目前為止的努力全都白費了。所以說我們應改把這樣的訊息讓更多有機農夫知道,這個東西關係到未來可不可以繼續做有機。

所以我們需要學者提供一些諮詢,或者是我們這一個網站提供一些諮詢,或是把基改妨礙有機,農民必須自己留種這樣的資訊po上網,讓大家去查閱。我想大家應該都會有共識這樣去做。只是現在大家都不知道這些東西很重要,所以才會被忽略掉。

華仁

好,那保種的觀念能拓展開來,是保種運動的先決條件。這個非常重要。但是要怎樣做才能把這樣的概念推展開來?

陳惠雯:

譬如說,我們跟那些農夫講,我給你的種子就這麼多,但是這些種子不一定適合你的農場。你必須要自己採種,因為你的農田的氣候環境與我的不一樣。所以從你自己的農田所採收的種子應該比起我給你的要有效多了。我只是把要怎樣去採種的方法告訴他,他們自己就種起來了。

郭華仁:

這個惠雯是比較樂觀一點。你的經驗大概用在協會本身很成功,但是畢竟協會裡面的人可能跟目前的有機農民會有不太小的差距,所以更廣泛的農民要怎麼去推廣,還是要加以討論。

陳惠雯:

法規上面沒有規定有機種苗之類的。

郭華仁:

我們台灣目前還沒有規定需要使用有機種苗,只說不可以用農藥、不可以施藥。歐盟其他國家大都有規定使用有機種苗。

黃淑德:

其他國家雖然有規定使用有機種苗,但是若有機種苗取得困難,可以使用非有機的種苗。但書的意思是不想讓農民因為取得困難就不做有機。

陳明煌:

我當初成立鍾山有機的時候,提供整個OCIA的原始版本給鍾山有機作參考,他裡面是有規定種子是要有機。

陳惠雯:

所以目前那邊的農民全部都是用有機種苗?

陳明煌:

不是,這有困難。有些農民沒有意願,他的規模大小會直接影響到他有沒有採種意願。第二個技術上可能有問題。如果他技術不夠好,會有雜交混雜的問題。我自己的經驗,早期採種很好。結果旁邊有人引進其它品種,結果我那年採的種子通通報銷、通通丟掉。採種時還不知道,到第二年種的時候才發現不對。還好我種子都放在冰箱八年,混雜的作物通通耕犁掉之後,再把原始種子找出來種。所以我一直都會保留原種。但是這種事情發生後,第二次叫他留種他就不要,他不敢採種。他會說這個風險太大他不敢。所以我一直有向他們講採種的觀念,可是真正落實到的很少。我今天輔導的一百多個農民,只有一個跟著我採種。

但是我們知道很多老農民他們都會。改良場的水稻育種也是。改良場自己的品種也是委託農民採種,採種之後有去作檢查而已。所以事實上,如果你有辦法給他一些技術的話,農民自己採種是可以訓練出來的,這是沒有問題。只是說他的規模值不值得採種,這是第一個我碰到的問題。譬如說我只兩分地,我要採種那我吃飯就有困難了。他就不會去採種。他就會說你有就直接給我吧!你多採一點,你賣給我,我跟你買沒關係,變成出現這種現象。就是說種子的交流是一個很重要的課題。怎麼樣讓有意願進入這個領域的人,他也能夠很順利的取得種子,而這個種子如何跟他保證真的是我們自己採種的,這個是另外一個課題。

呂美鸞:

目前的工作當然就是集結相同理念的團體為主,但是鬆散的組織有時候就會變成沒有進度。不過我參與的這兩個月,的確是看到雖然是鬆散的組織,也已經辦了一次的培訓以及今天的保種的座談會。

至於後續要怎麼做,這當然牽涉到人跟錢的問題。看到現場這麼多人來參與,因此人可能問題較少,至於錢的問題與未來分工,則需要持續討論。

郭華仁:

我想要把這樣鬆散的關係做有效的運用,最少要定期的開會。有開會就會有新的構想。定期的開會才有辦法去抓進度,然後去盯進度。假設能夠有一個比較固定的機制,譬如說有誰舉辦保種活動,就由一個組織通知大家參加。活動過程詳細做記錄。有什麼記錄或消息就放到網頁平台。這樣的話,就可以累積全國保種活動的能量。例如說上次開會就是我們這四個單位,下次就增加好幾個單位來舉辦。不見得每一次每一個單位都會到,但是至少是參與開會的人會越來越多,那新的想法會不斷出現,然後就會進步。

吳東傑:

另外一個力量是社區大學。其實這幾年來一些農村型的社區大學,他們在這些活動和議題的投入,都想當努力。他們今年十二月在台南也有一個活動,屆時也可以和他們溝通保種、留種的運動。

江慧儀:

我是蠻贊成現階段採較鬆散的方式來組織各團體;如果這樣模式可以延續,就現階段而言似乎是還不錯。回應東傑的說法,譬如說接下來我們剛好要辦,我們可以通知大家來參與。那下一個活動也許有另外一個團體來認領,所以就在各區域都有。也就是說主婦聯盟基金會雖然是做一個聯繫的工作,但是不須要去辦太多活動或每次辦活動都是他們。這樣分工上就會比較平均一點。我是很樂意把台中的活動更加強,把這個精神作得更清楚一點。但是我們還是覺得整體的行政可能還是由主婦聯盟基金會來負責聯繫的工作,那我們可以負責活動。

郭華仁:

秘書長那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呂美鸞:

這一次是不斷的來回連繫,雖然感覺上是有些小延遲,但大致上還算順利。

郭華仁:

那或許這樣好了,我們繼續延續今天的模式。今天與會的人我們都會作出一個連繫的網路。將來的活動都要通知把今天所有參與的人,有空就去參加。那下一次就請江小姐跟秘書長保持連繫,透過主婦聯盟把訊息給發出去。假設說更下一次秀明也要辦的時候,那我們也用這樣的方式來處理。

江慧儀:

那有一次經驗之後,我們會看看在農學市集怎麼樣來進行

陳明煌:

農學市集聯合會十一月底還要再開一次會議。孟凱也是下一次跟清大一起主辦的。現在的農學市集已經要交給台灣農學市集做聯合手冊。我們聯合會也是很鬆散。第一次由清大的清華學院的邀約,他們的院長就認養活動。大家總是希望站出來的事是比較有公信力的。所以可能江小姐跟孟凱那邊聯絡一下清大,可以的話也可以邀請進入網絡。

黃淑德:

我這邊有個小小的建議,就是說迴鄉也好、明煌或是秀明這邊都有在採種。若能在採種季節拍攝採種過程,然後放到youtube上。那技術還不成熟的農民,就可以依照影片的示範來學習。口語、文字、圖像、影像檔都可以做一些。說不定我們在下一次的聚會或者是甚麼時候可以看到。我們是不是可以試著來辦一次技術的分享活動。

陳明煌:

這個可以做。因為留種本來就是我們在做的工作,我們只是加上一個拍攝紀錄的動作而已。只是每種作物的季節、採種季節不一樣,所以需要一些時間。

沈俊良:

其實我們在文字上面或是照片上面的記錄也有,那只是要加強的就是錄影動態的部分。

黃淑德:

在作簡報只要加配音就不會很枯燥。

沈俊良:

保種應該是個全民運動,要從為什麼要保種、為什麼要留種這個議題開始。因為如果不覺得這個是重要的話,那未來留下的來東西只是一個種子;如果沒有覺得是重要的,那最後可能也只是協助研究的一個報告而已。我會提到全民運動的原因是說,像我們在推廣有機的過程中為什麼大家會注意有機,是因為項消費者說明有機跟慣行對身體健康、對整個環境有多少的差別、有甚麼樣的不同,那才會讓這些消費族群願意選擇有機這個東西。那也因為他們的選擇,才能夠支持這些有機農夫可以繼續種下去。

我想保種這個也是一樣。那如果說消費者大家都認同說保種也是一個重要的議題,他願意付出更大的代價來維持的話,相信這樣的保種運動才能真正一直延續下去。主婦聯盟在教育的推廣上曾經有一個很成功的案例。主婦聯盟是不是可以保種議題也納入修費者教育的項目。至於說各個單位都可以來做這樣的推廣,讓保種運動可以成為一個全民運動。那我們這邊有意願也希望有機會可以協助。

沈岱樺:

各位前輩大家好,其實我應該算是在場最資淺的,目前在豐年社鄉間小路當採訪記者。我沒有加入什麼特定行動團體,某程度上算是個自由的文字工作者。今年主跑台北縣,但因自己是高雄人,總是希望能多趁假日時候往中南部跑。

除了平日工作的產地拜訪外,私人時間也喜愛往農學市集跑,知道有一些老農或農民都有留種習慣或自覺留種的重要性。自己很想要去記錄這一塊,希望能在工作之餘多去走走,展開一場記錄行動。

我想,有很多年輕朋友都可以來寫來拍,藉此找回與土地的親近性。其實,自己身為傳播中介者就是在傳達這個東西,總期待能把較難或專業性的東西轉換成易讀的文字或是影像的流動,讓更多朋友藉以感受土地生命與島嶼活力。

關於採訪老農留種故事,我覺得這會讓更多不同領域的朋友也來關心,更透過這些故事來了解,自發性地具備保種意識並漸而醞釀實踐保種行動。今日,大家能夠義務性來做這些事情,別具意義,因為我總相信一步一腳印用心地做,力量是會慢慢累積的。

郭華仁:

OK謝謝岱華。岱華寫完以後發表在豐年社的雜誌,然後可以寄給我放到保種網站供大家參考。

今天總算有一些初步的結論。就是在座我們有心的團體跟個人,大家合力來做,把保種運動給做出來。各自努力但是大家互助合作。有甚麼東西就告訴主婦聯盟,主婦聯盟會把這個訊息告訴大家。我們希望這樣的工作可以持續下去,短期裡面說不定就會有好成績出來。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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